难忘的一次考试600初中作文,我最难忘的一次考试600字!

我生长在豫南的浅山丘陵处,大镇子四面环山,三面绕河,有着悠久的历史。这里物产颇为丰饶,算得上鱼米良乡,景色也很秀丽。

八年前,我这个从不追剧的人,把一个纪实连续剧从头看到尾。剧中关于恢复高考的背景和情节,深深地勾起了我的回忆,反复看了两三遍。弹指间四十多年过去了,当年参加高考的情节,历历在目,难以释怀。

虽很不愿提及往事,却是人老怀旧,心不由身,身不由手,遂即兴起笔,追忆当年的前前后后。约千余字时,难以曲笔下叙。一搁数年,其间几欲续之,终难成行。而今岁近古稀,怀旧日甚,续笔赘述,动情处难止老泪纵横。续成此文,以慰余年,以诫余年,以励余年。

一、初登科考场,不期传佳音

1977年初春至暮秋,我在公社(今日之乡或镇)治山专业队,差不多已呆了九个月。此前,生产队(今日之村民小组)频频出现大字报、小字报,发泄对生产队长的不满。这些大小字报与我毫无关系,而队长多半怀疑是经我手写的。为了躲避这些无端的猜忌,趁着治山专业队的机会,我报名去了那里。活很重很累,每天挖土推车,十来个小时,晚上睡觉胳膊腿都不知道放哪里。

在治山区域内的几个村子里,各大队的民工们,分住在有宽余住房的村民家里。我算幸运,独自住在性情温和的老同学家中,既清静又能侃大山。有时兴趣来了,煤油灯下还要熬夜写上几句顺口打油的感慨,或者顺风打旗、歌颂治山“壮举”的唱段。同家里比起来,竟有“躲进小楼成一统,管他冬夏与春秋”的感觉。

县里说,治山专业队表现特别好的民工,可以选拔为“亦工亦农”,进城当工人。为了争到指标,那些能跃跃欲试的人,一个个如觅食的饿狼,使出浑身解数,不是一般人能争得了的。

暮秋的一天下午,民工们正在山东坡深翻平整土地,收音机里传来了恢复高考的消息。顿时,工地上起了一阵喧嚷,议论着这件事情。一个邻居民工说:“恢复高考也搭了,咱那一片没这号种儿。”听了这话,我心头一颤,顿时萌生了个念头:我要试试,看是不是这样的种儿。

东邻西舍同龄人中,我与众两不同:一是门单户孤,上无兄下无弟,父母衰老,少怜无助。寒暑更替,孤零零一个人。二是不从流,别人闲来打牌骂嘴取乐的时间,我大都看书了,虽然很杂,却也长了见识解了闷。书中不定哪个地方蹦出一句话,能让我释然开怀好多天。

在男的张嘴“毬屄蛋,鸡巴毛儿”,女的开口“葱姜蒜,汤面条儿”的环境中,我时不时地迸一句之乎者也李杜白,着实让人听了倒胃口,惹得人们叫我“圣人蛋”。

街坊邻居和同学中,比我小几岁的人,早结了婚,孩子都快上学了,我还没人给说媒。曾有邻居当面指着鼻子说:“别看你是老独蛋(即没兄弟),你一辈子也找不着女人。”很多亲朋好友目睹我的家境,也都认定我这辈子光棍打定了。

有几个和父亲要好的亲友老人们,看着我人大树高了,婚事还没着落,替我父母发愁,替我发愁。他们好几次埋怨父母,当初为啥没让姐姐给我换亲。姑家表兄是个老牌子媒人,我姐的媒就是他说的。他说了媒,养了他的家。老父亲看我年过二十了,婚姻没着落,几次央求他给我操个心,他总是那句话:“就恁这条件,院里羊抵架都晃不开身,我给人家谁说去?光身汉成群,都过日子了,也不多他这一个。”

要恢复高考了,我觉着这是一次机会,想试试。即便考不上,这辈子说起来走过科场,心中无憾。我觉着这是一线希望,想抓住试试,说不准能找个女的做做伴,也阴阳搭配几十年。

1966年春,是我小学四年级下学期,后半学期多是敲锣打鼓上街遊行,宣传发动文化大革命的“十六条”。高喊着口号“打倒走资派!打倒封资修!”“打倒刘少奇!”“誓死捍卫毛主席!”……

是年夏末秋初,初高中和大中专的学生们,戴着红卫兵袖章,打着红旗,群情激昂地去北京天安门广场,瞻仰站在城楼上接见他们的伟大领袖。秋期开学后,全国从大学到小学都“停课闹革命”。入冬后,戴着红卫兵袖章的学生们,响应毛主席“造反有理”的伟大号召,打着红旗全国串联造反闹革命。

我该上五年级了,没了课本,恰似正吃奶的孩子断了奶。上课的时间要么学习《毛主席语录》,背诵“老三篇”;要么听老师念报纸讲新闻,要么排队跟着锣鼓上街遊行;要么开批斗大会,斗争校长或教务主任,或某个老师;要么带上农具到生产队支农——帮助收庄稼摘棉花,挑土撒粪……

那时的征兵、招工和招生都停了。本该六八年夏小学毕业,直到六九年春节后,才同六六、六七两届一起升入初中(文革中,响应毛主席“教育要革命,学制要缩短”的号召,学年的起始由传统的秋始夏终,改为春始冬终;小学由六年改为五年,初高中均由三年改为两年)。

七零年底初中毕业时,原来的初中已升格为高中。刚转型那几年,三差生(学习差、纪律差、行为差)出身的学生造反派头头进了高中校革委会(领导班子),配上几个女同学作秘书,分别冠名为“东宫”、“西宫”、“才人”、“香妃”等,发出的升学口号是:“想升学,去东河;上高中,进南坑。”东河是茂密的芭茅湾,南坑是离学校不远的芦苇坑,旱季无水,都是幽会交合的好地点。

大学招生靠选拔推荐,那些仅读过小学二三年级的人,由他们大队(今日之行政村)、公社或县里的干部亲属给“选拔推荐”上大学或中专走了。高中招生也同样靠选拔推荐,我这个牛脾气性子,团不着人,班里选拔推荐时给筛了下来。当时我倒觉着很坦然:父母老衰,该我扛家了,上了高中该咋的?可终究还存着想上学的那份心。

有一年冬天农闲时,我找到一个亲戚,想让他帮忙搭个桥,能在晚自习时间,让我去高中的班里看会儿书。老兄鉴于当时的社会现状,语重心长地说:“要说也不难,可又有啥用?现在的高中生信不会写,账不会算,读个报纸都啃啃巴巴的,你就晚自习去坐一会儿,能干点啥?”这个念头就此打消了。

一个老同学与我一样,孤单无助。两年前,他引介我帮助了处于低谷劣势的人,帮他们度过了难关。后来,形势好转了,他们成了实权派,自己的亲属子女或被推荐上了大学,或当了大队干部,老同学我俩都被凉在了一边儿。

现在要恢复高考了。人们都在议论着。几天后,治山指挥部召开民工大会,我在那里碰到搞测量的邻居舜哥。他问我:“恢复高考了,你不试试?”我说我没进过高中门,没底气,不敢试。他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不试,咋知道不中?这是个机会,应该自己看起自己,应该有勇气。这样你以后才不后悔。”听了老兄的话,我心里有了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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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向专业队领导说明了情况,请假回家做准备。说是做准备,既没有课本,也不知道从何下手,实际是休息了一段时间。

教办室设在小学院里,去报名那天下午,小学的校园里熙熙攘攘,满院子都是人。负责报名的老师和我很熟,我走到跟前时,他笑了笑,说:“老弟,回去吧,不要报了。你看,那几个一说是初中毕业,我就让他们走了。”他接着说:“高中生啥都不会,你连高中门都没进过,别费事了。”我说:“哥,报名费多少钱?”他说五毛。我掏出五毛钱递给他,说:“好,不就是五毛钱嘛,给我报上。”碍不过脸面,他只好把我写下了。我走后,刚才那几个二返身才报了名(其中的一个当年考试竟走了个师范中专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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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会数学,报考的是文科。

初一上学期,数学刚学到因式分解,因为有病请假三周,再回校上课时,啥都接不上茬儿了。数学一卡壳,物理、化学接着垮下来,理科路子全断了。文革中打击走“白专”道路,所以就沒再补课。理科不通,这次报考只能报文科。

这一年的高考时间是12月11至13日,我的考场在小学。那时小学的课桌还是长条木板,学生自带小板凳。

考数学那一场,试卷发下来后,看着题并不难,就是不会做,交了白卷。

历史和地理知识,小学时的“自然”等课本基础知识起了作用;政治及其它知识,则或是平时读书看报,或是听收音机所得。有些甚至是道听途说所得,会多少答多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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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历史那一场,挨着我的是个女生。前两年刚上过高中,她父亲是个文教职员。趁监考的不注意,她小声问我:“十月革命是哪一年?”我压低声音说1917。她重复道:“1957?”监考老师有了觉察,走了过来。后来她又问别的问题,我没敢再答她。

语文试卷是吃老本,得益于平时小说、杂书及报纸杂志的阅读。大约从小学三年级起,我读过很多小说和文集。先后用小字毛笔抄写补齐过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一书中丢失的几十页,全文抄写过鼓词西厢记》。

这些是爱好,也是我这种孤僻性格消磨时间的方法,也确让我在语文方面得到了历练,大受其益。

这次参加高考,完全是为了走过场,只是为了以后说起来“参加过高考”。除此之外,真的别无奢望。

考试结束后那段时间,参考的人们都在揣摩各自的分数,打听别人的分数。听人们传言说,最后一场交完卷子离开考场时,我们同龄的一位老兄把握十足地说:“咱这个考点,我要考不上,别的就别想!”又听说另外两个老兄都估计自己能得350多分。邻村的一个老弟听说人家都能得那么多分,仔细算算自己大约200来分,羞愧灰心得无地自容,说:“以后再也不考了!”气得外出遊玩去了。我倒是认得自己的账本,估摸着得不了200分。

又呆了一段时间,县里通知各公社预选生去县里体检了。

恢复高考的前几年,试卷改完,总成绩出来后,根据当年招生计划,要多选出一些名额先进行体检,然后依据分数和体检结果,再做录取选拔。这就是当时的高考预选。这和八十年代中期后那些年,各高中为争升学率和高考奖的高招预选不一样。

我们公社21个大队,进入预选线15人。其中,一个是郑州来的下乡知青,七人是初中学历。“我考不上别人别想”的那个老兄果然旗开得胜,不仅预选了,还取了中专师范。羞愧灰心、气得外出遊玩的那个老弟,也预选了,也取了中专师范。那个知青取了河大美院,还有取了郑大和信阳牧专的,还有三个取了中专。

那两个估计350多分的老兄,没入预选之围。

不知怎么搞的,预选生中竟然有我的名字。这真是初登科场,本为试试,却有不期之喜。这时我仿佛觉得,面对一堵坚厚的大门,真奋力撞上去,或许是虚掩着的。

附注:八十年代中期后的高招预选,是各高中高考报名前,筛定成绩好的学生计入学校高考成绩,以此同其它学校相比,而追求升学率名声,博取生源和高考奖励。所以,同恢复高考前几年的国家高考录取预选,在形式和目的上都不一样。

(未完待续)

作者简介

甄士华,退休老朽,闲来无聊,着几笔过往事,以度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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